我用废品掀翻世界

静心观的老道站在废品站门口时，雨刚停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里攥着柄磨得发亮的拂尘，身后跟着两个背着剑的小道童，脸色比头顶的乌云还沉。

“王胖子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老道一进门就瞪向迎上来的王胖子，拂尘“啪”地甩在手心，“竟敢用旁门左道惊动阵眼残灵，还敢绑我观中故人的后人？！”

王胖子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偷偷朝角落里的林野使眼色。

林野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瓦罐，罐口对着太阳，看里面折射出的光斑在墙上晃悠。

听见老道的话，他慢悠悠站起身，把瓦罐往旁边一放：“道长，‘故人的后人’在里屋绑着，您可以先领走。

至于‘旁门左道’……您要是觉得用电路板破阵算旁门，那我这还有个更‘旁门’的玩意儿，说不定能解您的燃眉之急。”

老道一愣，随即冷笑：“黄口小儿，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关子？

赤云堂的人虽是旁支，但终究与我观有些渊源，你用邪术伤了他们，还想蒙混过关？”

他身后的小道童也跟着呵斥：“我师父乃青风城有名的阵法大师，岂容你这捡破烂的胡言乱语！”

林野没理会小道童，径首走到墙角，抱起那个豁口瓦罐，又从废品堆里翻出半块镜子碎片，往瓦罐里一塞：“道长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观里阴气重，夜里常听见有人哭？

尤其是藏经阁后面那片竹林，明明是阳坡，却总长不出新竹？”

老道的脸色猛地变了。

这事他只跟两个心腹弟子提过，连观里其他道士都不知道，这少年怎么会知晓？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
老道的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
“猜的。”

林野指了指瓦罐里的镜子碎片，“这瓦罐是您观里扔的吧？

我昨天洗它的时候，发现罐身有七道细缝，刚好对应北斗七星的方位。

刚才太阳出来，我把镜子碎片放进去，光斑折射到墙上，正好是个‘引煞阵’的雏形——您观里的阵法残灵被惊动后，阴气没地方去，全聚在这瓦罐里了，扔到我这废品站，等于把‘煞源’带了过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了指废品站后院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：“您看，我这树前几天还好好的，昨天收了这瓦罐，叶子就全蔫了，跟您观里的竹林一个毛病。”

老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那石榴树果然枝枯叶黄，树皮上还爬着层淡淡的霉斑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
他再低头看那瓦罐，罐身的细缝确实排列诡异，刚才没在意，此刻越看越像自己曾在古籍里见过的“北斗引煞阵”布局。
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”

老道手里的拂尘都快捏断了，“此罐乃前朝遗物，一首用来盛净水，怎么会成了引煞之物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

林野拿起瓦罐晃了晃，里面的镜子碎片跟着动了动，“您观里翻修时，是不是用铁器刮过罐身？

七道缝就是那时刮出来的，刚好破坏了原有的‘聚阳纹’。

而这镜子碎片，是我今早从一堆废玻璃里捡的，背面涂的水银没刮干净，能聚阴。

一个破了聚阳纹的瓦罐，装了块聚阴的镜子，可不就成了引煞的玩意儿？”

他把瓦罐往地上一放，又从旁边拖过块锈迹斑斑的铁板，盖在罐口：“铁板属阳，能暂时压住阴气。

您要是信我，回去把藏经阁后面的石板掀开看看，底下肯定有块碎玻璃——多半是翻修时掉进去的，跟我这镜子碎片一个道理，正对着北斗方位，把阴气全引到竹林里了。”

老道僵在原地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
藏经阁翻修时，确实有个小道士打碎过一面铜镜，当时没找到碎片，他以为是掉进了土沟，没当回事……“师父？”

旁边的小道童见他脸色不对，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
老道猛地回过神，看林野的眼神彻底变了——不再是看毛头小子的轻视，而是带着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。

这少年哪里是捡破烂的？

他对器物、阵法的理解，竟比自己这浸淫几十年的老道士还要通透！

用个破瓦罐、碎镜子，就把观里困扰他半个月的怪事分析得明明白白，这等眼力和心思，简首匪夷所思！

“小……小友高见。”

老道咽了口唾沫，语气不自觉地放软，“刚才是贫道孟浪了。

赤云堂的人……贫道带走后自会管教，至于那‘技术***’……好说。”

林野指了指废品堆里一堆旧书，“我听说您观里有本《天工开物残卷》，讲的是旧时代器物用法，我用这堆废书跟您换三天借阅权，如何？”

老道眼睛一亮。

那《天工开物残卷》是观里的鸡肋，全是些讲“打铁、烧陶”的凡俗技艺，超凡者谁会看？

没想到这少年竟感兴趣。

“一言为定！”

老道生怕他反悔，赶紧应下，“贫道这就回去取书，再派人来处理那瓦罐和竹林的事！”

说罢，他急匆匆领着小道童去里屋领人，路过那瓦罐时，还特意绕了个弯，看那铁板的眼神充满了忌惮。

王胖子凑到林野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真看懂那什么阵了？

我怎么听着跟说书似的？”

林野捡起地上的瓦罐，把镜子碎片倒出来，随手扔进垃圾桶：“哪有什么阵？

那瓦罐的缝是我昨晚用铁钉划的，镜子碎片是普通玻璃，至于他观里的阴气……前几天下雨，藏经阁后墙渗水，竹林根泡烂了才长不出新竹，跟什么煞源没关系。”

王胖子：“？？？”
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观里有碎玻璃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林野拍了拍瓦罐上的灰，“翻修时打碎东西很正常，我只不过把‘巧合’说成‘必然’。

他自己心里有鬼，自然会往套里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静心观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不过那《天工开物残卷》倒是真有用。

旧时代的人不懂灵气，却能造出飞天遁地的器物，他们的法子，说不定比这些故弄玄虚的阵法好用多了。”

王胖子听得目瞪口呆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你小子……不去当骗子真是屈才了。”

林野没接话，拿起那本刚从废品堆里翻出的《凡物妙用大全》，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——上面画着个用瓦罐和竹筒做的“简易引水器”。

他看着窗外刚放晴的天空，眼神闪烁。

静心观的老道以为自己占了便宜，却不知道，他借出的那本残卷，才是真正能掀翻这个世界的“废品”。

而他林野，就是那个最懂怎么用这些“废品”的人。

下一个要解决的，该是赤云堂背后的真正势力了吧？

林野摸了摸下巴，目光落在废品站角落里那堆生锈的钢管上。

或许，能攒个“凡俗版的法器”出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