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鬼祟祟谈恋爱

下午三点，林晚准时出现在渡厄事务所门口。

沈辞己经等在那儿了，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，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看起来像要去郊游，半点驱邪师的严肃感都没有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冲林晚扬了扬下巴，率先往老宅的方向走。

清河镇的路是青石板铺的，被雨水泡得发亮。

两旁的老房子墙皮斑驳，偶尔有几只**鸡踱着步子横穿马路，时光好像在这里慢了半拍。

可林晚没心思欣赏这些。

越靠近老宅，她心里越发毛，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。

“你包⾥装的什么？”

她没话找话，试图转移注意力。

沈辞侧了侧肩，帆布包发出“叮铃哐当”的轻响：“没什么，一些干活用的家伙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罗盘，符纸，桃木剑……还有这个。”

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，递到林晚面前。

是颗用红绳串着的糖果，水果硬糖那种，包装纸上印着只咧嘴笑的小熊。

林晚懵了：“这是……给鬼吃的？”

沈辞笑得眼睛弯起来：“给你吃的。

看你脸白的，补充点糖分。”

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。

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，把糖果攥在手里，硬糖的棱角硌着掌心，倒奇异地驱散了些寒意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小声说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两人没再说话，很快就到了老宅门口。

隔壁的旧楼就在斜对⾯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几扇窗户破了洞，像黑洞洞的眼窝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
“就是这儿？”

沈辞停下脚步，抬头打量着旧楼。

“嗯。”

林晚点头，声音发紧，“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”

沈辞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，指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，发出“嗡嗡”的轻响。

他眉头微蹙，又从包里摸出几张**的符纸，用指尖夹着，指尖不知何时多了点金粉似的微光，在符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

林晚好奇地凑过去看。

“画个‘探路符’。”

沈辞头也不抬，“看看里面那位脾气好不好。”

话音刚落，罗盘的指针忽然“咔哒”一声定住了，死死指着旧楼的三楼窗口。

与此同时，一阵风卷着落叶从旧楼门口刮过，带着股浓重的脂粉味，还有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腔。

“咿呀……海岛冰轮初转腾……”是《****》的调子！

林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正好撞在沈辞身上。

他伸手扶了她一把，掌心隔着卫衣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
“别怕。”

沈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，“她只是在打招呼。”

“打招呼？”

林晚觉得头皮发麻，“用唱戏打招呼？”

“嗯，她生前最得意这段。”

沈辞松开手，把画好的符纸递给林晚，“拿着，贴身放好，能挡点小麻烦。”

林晚连忙接过来，小心翼翼地塞进领口，符纸贴着皮肤，传来点淡淡的暖意。

沈辞扛起帆布包，抬脚就往旧楼走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林晚吓了一跳，“不等晚上？”

“白天她阳气弱，好说话。”

沈辞回头看她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还是说，你不敢？”

这话说得有点挑衅。

林晚咬了咬牙，她才不是胆小鬼！

“谁不敢了！”

她梗着脖子跟上，“我只是觉得……大白天的进去有点奇怪。”

旧楼的门是虚掩着的，一推就“吱呀”作响。

一股霉味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林晚忍不住咳嗽了两声。

楼里光线很暗，即使是白天也得靠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视物。

楼梯是木质的，踩上去发出“ creak creak”的声音，像随时会散架。

“跟紧我。”

沈辞的声音压低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肃。

他从包里摸出桃木剑，握在手里，一步步往上走。

林晚紧紧跟在他身后，心脏跳得飞快。

她注意到沈辞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发出声音，和她的“咚咚”声形成鲜明对比。

走到二楼转角时，墙上忽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像血一样，顺着墙缝往下流。

“啊！”

林晚低呼一声，下意识抓住了沈辞的衣角。

沈辞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嘴角却微微勾起：“抓这么紧？

怕我跑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晚脸颊发烫，连忙松开手，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沈辞没再逗她，转头看向那面墙，从包里掏出张符纸，“啪”地贴了上去。

暗红色的液体瞬间退去，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“小场面，别怕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继续往上走。

三楼是苏曼娘当年住的地方。

房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隐约的梳头声，“沙沙沙”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沈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轻轻推**门。

房间里积满了灰尘，家具上蒙着白布，像一个个幽灵。

靠窗的位置放着一面梳妆台，镜子己经模糊不清，上面却放着一把桃木梳子，正自己慢悠悠地梳着空气。

而梳妆台前面的椅子上，坐着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，背对着他们，乌黑的长发垂到地上。

“苏曼娘。”

沈辞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别装了。”

红衣身影没动，梳头声也停了。

过了几秒，她缓缓转过头来。

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
那张脸惨白如纸，眼睛是两个黑洞，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，首勾勾地盯着他们。

她身上的红衣像是用血染成的，随着她的动作，簌簌地往下掉着红色的粉末。

“你们……是谁？”

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，完全不像能唱《****》的样子。

“来看看你。”

沈辞握紧桃木剑，“几十年了，还没走？”

“我走不了……”苏曼**声音里充满了怨毒，“我嗓子被人毁了，戏唱不成了，我***冤……”她说着，猛地站起身，红衣飘飞，一股强大的怨气扑面而来，林晚被掀得后退了几步，撞在墙上。

沈辞挡在她身前，桃木剑指向苏曼娘：“冤有头债有主，你缠着她做什么？”

他指的是林晚。

苏曼**目光落在林晚身上，黑洞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：“她身上……有我要的东西……什么东西？”

沈辞追问。

苏曼娘却不说话了，身影开始变得透明，像要消失。

“想跑？”

沈辞眼神一凛，挥剑斩了过去。

桃木剑带着风声，斩在苏曼娘刚才站着的地方，激起一阵白烟。

苏曼**声音远远传来，带着诡异的笑：“她跑不掉的……那东西……本就该是我的……”声音消失后，房间里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灰尘在微光中飞舞。

林晚扶着墙，大口喘着气，腿都软了。

刚才那一瞬间，她感觉有股冰冷的力量想钻进她的身体，幸好被沈辞挡了下来。

“她……她要什么东西？”

林晚颤声问。

沈辞收起桃木剑，转身看向她，目光落在她的胸口，那里是符纸和玉佩的位置。

他的眼神很深，像是在思考什么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不知道。

但肯定和你身上的东西有关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凑近了些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晚的额头。

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混合着刚才的檀香味，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
“不过你放心。”

沈辞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点笑意，“有我在，她抢不走。”

他的眼睛很近，黑沉沉的，像有漩涡，能把人吸进去。

林晚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，连忙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
“谢、谢谢。”

她结结巴巴地说，不敢再看他。

沈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，很快又掩饰过去，转身往楼下走：“走吧，先回去。

晚上再来看看。”

林晚连忙跟上，脚步还有点虚。

她摸了**口的玉佩，发现它又开始发烫了，比早上烫得多。

苏曼娘要的东西，难道是这个？

还有沈辞，他刚才靠近她的时候，是故意的吗？

林晚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辞，他的背影挺拔，看起来干净又可靠。

可林晚却想起了他刚才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，像只偷腥成功的猫。

这个人，果然是只白切黑。

而她，好像有点被他带偏了节奏。

楼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胡思乱想。

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苏曼娘，搞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，还有沈辞要的“东西”到底是什么。

至于别的……林晚看了看手里那颗还没拆的糖果，小熊的笑脸好像在嘲笑她的胡思乱想。

她把糖果塞回口袋，快步跟上沈辞的脚步。

晚上的旧楼，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