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倾朝堂：我的盟友是权臣

次日清晨，天还未大亮，马车便再次启程。

巍峨的皇城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。

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，金色的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

一道道宫门次第打开，又在她身后缓缓合拢，每一次沉重的关门声，都像是在她心上敲下一记重锤，宣告着与外间天地的彻底隔绝。

马车最终在一处偏门外停下。

早有内侍监和嬷嬷等候在此，验看文书，核对身份，一切程序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刻板与冰冷。

“沈采女，请随奴婢来。”

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声音平淡无波，眼神在她身上那件不算顶好的斗篷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
但那细微的打量，己足够让沈清韵明白自己在这宫中的初始位置——一个无足轻重的地方官之女。

“采女”是最低等的妃嫔名号，与她一同入宫的，尚有数人，家世高低各有不同。

她被引至一处名为“揽月轩”的偏僻宫室。

地方不大，仅一正两厢的格局，陈设简单，甚至有些陈旧，但好在还算干净整洁。

“采女暂且在此安顿，宫中规矩，自有教引嬷嬷日后教导。

无事莫要随意走动，以免冲撞了贵人。”

那老嬷嬷交代几句，便转身离去，留下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、面带怯懦的小宫女。

“奴婢含珠（佩玉），见过采女。”

两个小宫女怯生生地行礼。

沈清韵温和地让她们起身，吩咐挽星去打点行李，安置住处。

她知道，这两个宫女大概率也是不得志被分派来的，未必能用，但也暂时不能得罪。

稍事安顿后，她坐在略显空旷的正厅里，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桌面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陈旧木料的味道。

这里，就是她未来不知要待上多久的地方了。

在揽月轩安顿下来的头几天，风平浪静。

教引嬷嬷来过一次，板着脸将宫中的基本礼仪、妃嫔等级、禁忌事项说了一遍。

沈清韵听得认真，举止也尽量合乎规范，那嬷嬷见她恭顺，脸色才稍霁，临走前难得多了句嘴：“沈采女是个明白人。

这宫里，有时候不争即是争，平安是福。”

沈清韵垂首应“是”，心中却明镜似的。

这话听着是劝慰，何尝不是一种警告？

在这地方，想要“平安”，恐怕也比登天难。

她每日里只在揽月轩附近的小花园散散步，绝不多走一步。

挽星是个有眼力的，很快便与那两个小宫女混熟了些，偶尔能带回一些零碎的消息。

“小姐，听说与我们一同入宫的林采女，因父亲是吏部侍郎，首接分去了毓秀宫，那儿离皇上的乾元殿近些呢。”

“还有那位王选侍，好像给管事太监塞了不少银子，换了个朝阳的屋子……”沈清韵只是听着，不置可否。

家世、钱财，这些都是她无法企及的。

她唯一的依仗，便是自己这颗还算清醒的头脑。

这日午后，她照例在花园里慢慢走着，熟悉环境。

却见不远处另一条小径上，两个衣着稍显华丽的女子正并肩而行，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。

看服色，位份应当在她之上。

沈清韵不欲生事，正想避开，却隐约听到她们的对话随风飘来。

“……苏贵妃前儿赏下的那匹云锦，颜色真是鲜亮，姐姐得了，正好做件新衣，皇上见了必定喜欢。”

一个声音娇柔。

“妹妹说笑了，不过是贵妃娘娘仁慈。”

另一个声音略显沉稳，带着些许得意，“不过，有些人啊，怕是连贵妃娘娘宫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……”两人说着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朝沈清韵这边瞥了一眼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优越，随即嗤笑着走远了。

沈清韵面色平静，仿佛未曾听见。

挽星却气得涨红了脸，“小姐，她们……走吧，”沈清韵淡淡道，“是非之地，不宜久留。”

她认得那两人，是比她早几批入宫的选侍，似乎己得了些圣宠，又或是己攀附了哪位高位妃嫔。

她们的对话，信息不多，却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——这后宫，**分明，攀高踩低，是常态。

那位“苏贵妃”，想必就是父亲曾提过的，镇国大将军之女，圣眷正浓，风头无两。

而另一位“皇后娘娘”，太傅之女，地位尊崇，但似乎……声势稍逊？

回到揽月轩，她坐在窗前，将今日所见所闻在脑中细细梳理。

目前看来，贵妃势大，皇后根基深厚，两虎相争，她这等小鱼小虾，最容易被殃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