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之下

律师走后，询问室里的空气像结了冰。

陆予盯着桌上那份“精神异常记录”，指尖的颤抖藏不住——他在监狱里确实因为失眠和幻听看过心理医生，但那是顾沉托人断了他所有探视和信件后，日积月累熬出来的，现在竟成了对方攻击他的武器。

“你说的仓库，具**置和***信息再确认一下。”

李队的声音打破沉默，他推过来一张地图，笔尖停在城郊区域，“我们查了登记信息，那片仓库三个月前就被一家空壳公司**了，半个月前的搬迁记录也是伪造的。”

陆予的指腹按在地图上“红星仓库”的标记处，指节泛白：“就是这里，***姓王，五十多岁，左脸有块疤。

我藏报表时跟他打过招呼，说里面是家里的旧东西，让他多照看。”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语速变快，“对了，仓库里有个监控，虽然大部分是坏的，但三号货架上方那个是好的，我当时特意确认过！”

李队立刻让年轻**联系技术科，调取仓库监控备份。

陆予瘫坐在椅上，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灰夹克，他忽然意识到，顾沉早就布好了局——从他决定自首的那一刻起，对方就开始清理痕迹，连仓库***都可能被收买了。

没过多久，年轻**拿着手机回来，脸色难看：“李队，技术科说仓库的监控硬盘半个月前被格式化了，连备份都没留下。

还有，我们找遍了城郊，根本没有姓王、左脸带疤的仓库***，像是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。”

“从来没存在过？”

陆予猛地抬头，声音发颤，“不可能！

我上个月还托狱友的家人给王叔带过话，让他帮我看着点仓库，他还回了信，说东西好好的！”

他突然想起那封信的字迹，比之前王叔写的潦草很多，当时他只当是对方忙，现在想来，那根本就是别人模仿的。

李队看着陆予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沉默了几秒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：“这是我们查到的顾明远坠楼案的现场照片，你说你亲眼看到顾沉推他，能指出当时的具**置和细节吗？

比如周围有什么东西，或者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。”

照片上的场景很模糊，是十五年前的老相机拍的。

陆予盯着照片里顾明远坠楼的那栋老楼，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，记忆突然清晰起来——那天是暴雨天，他在楼下车里等顾沉，突然听到楼上有争吵声，跑上去时正看到顾沉把顾明远推到窗边，顾明远的手还抓着窗框，喊着“你不能这么做”，然后就掉了下去。

“当时雨很大，顾明远掉下去后，顾沉让我去把他抓在手里的文件夹拿回来，”陆予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恍糊，“那个文件夹里有顾氏挪用**的证据，顾明远要去举报，顾沉才杀了他。

我把文件夹拿回来时，不小心碰掉了顾明远口袋里的钢笔，那支笔是银色的，笔帽上有个‘明’字。”

李队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“银色钢笔、笔帽带‘明’字”，抬头问：“那支笔后来去哪了？”

“顾沉说扔了，”陆予摇头，眼底闪过一丝不确定，“但我当时看他把笔塞进了口袋，没真扔。”

他忽然想起顾沉书房里有个红木笔筒，里面放着几支旧钢笔，其中一支就是银色的，只是他以前从没敢多问。

就在这时，询问室的门被敲响，一个**走进来，递给李队一张纸条：“李队，刚接到举报，说在顾沉老宅的地下室里，有十五年前的旧物，可能和顾明远的案子有关。”

陆予的心猛地一跳，他知道顾沉的老宅——那是顾明远以前住的地方，顾沉接管顾氏后就很少去了。

难道是有人知道内情，在帮他？

李队看了陆予一眼，站起身：“我现在带人去顾沉老宅，你在这里等着，有消息会及时告诉你。”

他走出门前，又回头补充了一句，“放心，我们不会放过任何线索。”

询问室里只剩下陆予一个人，白炽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映出眼底复杂的情绪。

他攥紧了拳头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次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沉再逃脱，一定要找到那支钢笔，找到顾明远死亡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