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魂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快要亮了。，见她睁着眼，眼圈一红：“夫人，您可算……可算挺过来了。小公子好好的，奶娘正喂着呢。”，看向她。这是春棠，白鸢从扬州带来的陪嫁丫鬟，才十五岁，脸上还带着稚气。“孩子……”她哑声问，“像谁？”，挤出笑：“眉眼像侯爷，可好看了。就是瘦了些，好好将养定能壮实。”？。也好，像父亲，至少能多得几分怜惜。，外间传来脚步声。沉稳，有力，一步步逼近。门帘被掀起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，带进一股深秋夜里的寒气。。，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。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，让那张本就严肃的脸更显冷硬。他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关切，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种审视。。，她撑起身子，额上冒出虚汗对着顾偃开，缓缓地、艰难地，扯出一个笑。，也不是宜修从前讨好皇帝时卑微的笑。、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，看透一切后，带着三分虚弱、七分清醒的笑。“侯爷，妾身……幸不辱命。”
顾偃开怔住了。
他本以为会看见一个哭哭啼啼、诉苦求怜的妇人，就像当年大秦氏生产后，拉着他的手落泪，说“偃开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”。可眼前这个女人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上没有一点血色，分明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，却对他笑。
还说什么“幸不辱命”。
许久，顾偃开才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你辛苦了。孩子取名廷烨，火焰光明之意。”
“廷烨……”白鸢重复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好名字。妾身替烨儿，谢侯爷赐名。”
又是一句规规矩矩、挑不出错，却疏离得像是陌生人的话。
顾偃开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终于走近两步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。这个动作让屋里的丫鬟婆子都松了口气——侯爷愿意坐下了，说明至少面上是认这个妻子、认这个孩子的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他说，“缺什么，让管事去库房支。”
“谢侯爷。”白鸢垂下眼睫。
顾偃开又坐了片刻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站起身：“我还有公务，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春棠端着药碗上前，小声说：“夫人，侯爷还是关心您的……”
白鸢却摇摇头，示意她扶自己躺下。
关心？或许有那么一丝吧。但更多的，恐怕是看在她那五十万两嫁妆、以及刚刚为顾家生下嫡子的份上。
不过，足够了。
她不需要他的关心，不需要他的爱——前世她求了一辈子帝王之爱，最后得到了什么？这一世，她只要一样东西：权势。能护住自己、护住孩子的权势。
“春棠，”她闭着眼，轻声吩咐，“我累了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春棠愣住了。
她伺候自家姑娘长大，知道姑娘性子软和，遇事总想着忍让。可此刻躺在床上的夫人，明明还是那张脸，眼神却像变了个人。那不是惶恐，不是怯懦，而是一种……一种春棠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是。”春棠低下头，心里莫名有些发颤，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白鸢重新合上眼。
耳边似乎又响起白鸢残魂最后的呼喊：“护我烨儿……顾府……虎狼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她在心里说，既是对白鸢，也是对前世的自己，“这一世，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。”
晨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时，白鸢醒了一次。
准确地说，是被疼醒的。小腹处传来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几乎要叫出声，却又死死咬住下唇——这是她在宫里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：再疼，也不能叫。
因为叫了，也不会有人心疼，只会让人看笑话。
她睁开眼，盯着头顶茜素红的帐幔看了很久，才终于确认：这不是景仁宫那顶绣着鸾凤和鸣、却早已蒙尘的帐子，而是宁远侯府，是白鸢这个刚为顾家生下嫡子的填房夫人的床榻。
“夫人醒了？”守在床边的春棠立刻凑过来，眼下带着青黑，显然一夜未眠，“可要喝水？”
白鸢点点头。春棠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，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，这才端来温热的参汤，一勺勺喂到她唇边。
参汤入喉，温润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，总算让冰冷的身体有了些许活气。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她问。
“卯时三刻。”春棠答，“侯爷天不亮就去上朝了，走前吩咐厨房给您炖了当归鸡汤，这会儿正煨着呢。”
白鸢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
她靠在枕上，闭上眼，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。这个过程并不容易，两种记忆交织碰撞，有好几次她差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。
她看见扬州白府的花厅里，十五岁的白鸢跪在父亲面前。白守业穿着绸缎常服，手里摩挲着一块羊脂玉佩——那是白鸢母亲的遗物。
“鸢娘，为父知道委屈你了。”白守业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有关切，但更多的是某种权衡利弊的精明，“可咱们白家虽是扬州首富，终究是商贾。顾家是**罔替的宁远侯，军中根基深厚。你嫁过去，便是侯夫人，将来生的孩子，那是要承爵的。”
白鸢低着头：“可女儿听说……顾侯心中只有先夫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白守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大秦氏已经死了三年。男人嘛，再深情，日子久了也就淡了。你年轻，性子又好，只要恪守本分，将来未必不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白鸢听懂了。
只要她能生个儿子，只要她能坐稳侯夫人的位置，白家就能借着顾家的势，在京城站稳脚跟。五十万两嫁妆，既是她的底气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记忆跳转到大婚那日。
喜轿从白府一路抬到宁远侯府，沿途百姓议论纷纷：“听说新夫人是盐商女？啧啧，五十万两嫁妆呢，顾家这买卖不亏。填房罢了，还能摆多大排场？”
顾偃开怔住了。
他本以为会看见一个哭哭啼啼、诉苦求怜的妇人，就像当年大秦氏生产后，拉着他的手落泪，说“偃开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”。可眼前这个女人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唇上没有一点血色，分明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，却对他笑。
还说什么“幸不辱命”。
许久，顾偃开才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你辛苦了。孩子取名廷烨，火焰光明之意。”
“廷烨……”白鸢重复了一遍，点点头，“好名字。妾身替烨儿，谢侯爷赐名。”
又是一句规规矩矩、挑不出错，却疏离得像是陌生人的话。
顾偃开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终于走近两步，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。这个动作让屋里的丫鬟婆子都松了口气——侯爷愿意坐下了，说明至少面上是认这个妻子、认这个孩子的。
“好好养着。”他说，“缺什么，让管事去库房支。”
“谢侯爷。”白鸢垂下眼睫。
顾偃开又坐了片刻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站起身：“我还有公务，明日再来看你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春棠端着药碗上前，小声说：“夫人，侯爷还是关心您的……”
白鸢却摇摇头，示意她扶自己躺下。
关心？或许有那么一丝吧。但更多的，恐怕是看在她那五十万两嫁妆、以及刚刚为顾家生下嫡子的份上。
不过，足够了。
她不需要他的关心，不需要他的爱——前世她求了一辈子帝王之爱，最后得到了什么？这一世，她只要一样东西：权势。能护住自己、护住孩子的权势。
“春棠，”她闭着眼，轻声吩咐，“我累了，你先下去吧。”
春棠愣住了。
她伺候自家姑娘长大，知道姑娘性子软和，遇事总想着忍让。可此刻躺在床上的夫人，明明还是那张脸，眼神却像变了个人。那不是惶恐，不是怯懦，而是一种……一种春棠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是。”春棠低下头，心里莫名有些发颤，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白鸢重新合上眼。
耳边似乎又响起白鸢残魂最后的呼喊：“护我烨儿……顾府……虎狼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她在心里说，既是对白鸢，也是对前世的自己，“这一世，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孩子。”
晨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时，白鸢醒了一次。
准确地说，是被疼醒的。小腹处传来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几乎要叫出声，却又死死咬住下唇——这是她在宫里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：再疼，也不能叫。
因为叫了，也不会有人心疼，只会让人看笑话。
她睁开眼，盯着头顶茜素红的帐幔看了很久，才终于确认：这不是景仁宫那顶绣着鸾凤和鸣、却早已蒙尘的帐子，而是宁远侯府，是白鸢这个刚为顾家生下嫡子的填房夫人的床榻。
“夫人醒了？”守在床边的春棠立刻凑过来，眼下带着青黑，显然一夜未眠，“可要喝水？”
白鸢点点头。春棠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，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，这才端来温热的参汤，一勺勺喂到她唇边。
参汤入喉，温润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，总算让冰冷的身体有了些许活气。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她问。
“卯时三刻。”春棠答，“侯爷天不亮就去上朝了，走前吩咐厨房给您炖了当归鸡汤，这会儿正煨着呢。”
白鸢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
她靠在枕上，闭上眼，开始梳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。这个过程并不容易，两种记忆交织碰撞，有好几次她差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。
她看见扬州白府的花厅里，十五岁的白鸢跪在父亲面前。白守业穿着绸缎常服，手里摩挲着一块羊脂玉佩——那是白鸢母亲的遗物。
“鸢娘，为父知道委屈你了。”白守业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有关切，但更多的是某种权衡利弊的精明，“可咱们白家虽是扬州首富，终究是商贾。顾家是**罔替的宁远侯，军中根基深厚。你嫁过去，便是侯夫人，将来生的孩子，那是要承爵的。”
白鸢低着头：“可女儿听说……顾侯心中只有先夫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白守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大秦氏已经死了三年。男人嘛，再深情，日子久了也就淡了。你年轻，性子又好，只要恪守本分，将来未必不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白鸢听懂了。
只要她能生个儿子，只要她能坐稳侯夫人的位置，白家就能借着顾家的势，在京城站稳脚跟。五十万两嫁妆，既是她的底气，也是她的枷锁。
记忆跳转到大婚那日。
喜轿从白府一路抬到宁远侯府，沿途百姓议论纷纷：“听说新夫人是盐商女？啧啧，五十万两嫁妆呢，顾家这买卖不亏。填房罢了，还能摆多大排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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