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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面白墙,一面铁栅栏,一张硬板凳,顶上装着监控摄像头。
我瘫坐在地,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。
手机装在背包里,包被岑淑拿走了。
她借口帮我保管,怕我犯病摔坏。
我现在连***、车票和手机都没了,毫无证明身份的物件。
那份同意书揣在我内兜里,岑淑没发现。
那是陈主任亲手给我的,盖着省城儿童医院公章。
上面写着丫丫病历号和我的配型编号。
现在连拿给谁看都成了难题。
铁栅栏外旅客来往,没人往这边瞅一眼。
我把捐献同意书贴在铁栅栏上,冲着外面喊。
“麻烦谁帮我打个电话!手机号我背得出来!”
一个女孩停下脚步看过来。
岑淑不知何时折返回来,快步走过去拉住女孩胳膊低声说话。
女孩面露惧色,扭头小跑着离开。
岑淑转过身,隔着铁栅栏对我笑。
“囡囡,别折腾了。你看你嗓子都喊哑了。”
她掏出保温杯从栅栏缝隙递进来。
“红枣枸杞的,早上熬的,还热着。喝一口吧,润润喉咙。”
她亲手把我关起来,转头又递来热汤,这就是我的母亲。
“为什么?”我盯着她沙哑反问。
“为什么你要这么做?那是一条命。六岁。她才六岁。”
岑淑抿了抿嘴角。
“我知道你心善,妈最了解你。可是囡囡,你想过没有,那个孩子的父母在哪里?”
“她的亲人在哪里?为什么要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去受这份罪?”
她蹲下身子直视我。
“妈不是不心疼那个小女孩,妈是心疼你。”
“你今年都二十九了,还不结婚,外面人怎么说你?”
“李阿姨那边我求了多少次人家才松口。”
“你要是今天去了省城,最少一个礼拜回不来,婚事就彻底黄了。”
“到时候你三十岁、三十五岁、四十岁,一个人孤零零的,谁管你?”
她伸手**我的脸,我猛地偏头躲开。
“你为了一场相亲,伪造精神病历,把我关进隔离室,让一个六岁的孩子**?”
“你说的是人话吗?”
岑淑眼圈泛红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“你看,你每次都这样,妈为你操碎了心,你还说这种话伤**心。”
“我不跟你争。等你冷静了,你就知道妈是对的。”
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,理了理衣摆。
“下午三点妈来接你。”
“到时候把脸洗干净,换件好看的衣服。第一印象很重要。”
她转身离开,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不断作响。
我死死抓着铁栅栏,额头抵住铁杆。
丫丫。
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。
她躺在无菌舱透明罩下,头发掉光面色惨白。
看到我时她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,小声问:
“姐姐,你就是要救我的那个人吗?”
我点头答应。
她说:“那姐姐你别怕疼,我也不怕。”
陈主任说过丫丫白细胞降到最低,下午两点前骨髓不入库预处理,她撑不过今晚。
现在上午十点二十,我被关在离省城八百公里的隔离室,下班**在两小时后。
现在出去也赶不上,除非有人立刻帮我打电话。
我用手掌拍、拳头砸、鞋底踢铁栅栏,铁栅栏不断震动。
路过的旅客加快脚步,推清洁车的保洁大爷停下动作看过来。
我把那份捐献同意书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拼命往外推。
“大爷!麻烦您帮我看一眼这个!上面有医院的电话!帮我打一个就行!一个就行!”
纸被推出去掉在地上。
路人踩了一脚,纸张滑出去老远。
没人弯腰。
保洁大爷放下拖把走过去捡起纸。
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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